透明鱼

引子：那洞中的水永远是刺骨的冷，水中一尾鱼竟变得通体透明，如若，有一天这鱼迷失在洞橡皮的水系，她是死去？亦是死亡？还会透明么？

这些天，总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，像极了妈妈，这种无边际凄惶的哭声让我窒息，我努力让自己继续睡觉——还醒了。

我想去找ASCN，外面传着放荡形骸的声音，这个不断给予我好处的男人现在这另一个女人演同一场戏，我感到恶心，却没有这份资格；我的意识映出星谷深邃的眼睛，我想去找他，随即便被一阵干笑打破了这个念头——他还会认得我吗？不是了……

我的思想开始呆滞了，只是望着自己身上的油彩，原本不属于我的油彩。

残红

那是我第一次游出自己的洞穴，进入R2水系。我摆着透明的胴体快活地游，感觉很鲜奇，很快我便发现自己被盯上了，我回头时触到K那双小眼睛，纽扣般的鼻了架在那张皮肉松弛的鱼脸上。

“你想跟着我吗？”他咧着嘴一张一合，因为他确实太胖了，必须不断呼吸。

“见鬼去吧。”我向他做了个鬼脸，游开了，后来引来了大麻烦：他和几个人鱼拦住了我。我朝他嚷着：“滚开，你们不能这么做，看在海神的份上。”周围的人笑着，只是看场戏。我向他们求救，没人理会我，我叫嚷着，终于他满足地离开我的身体，为我留下一抹残红。

“这是你应得的，小宝贝，比你那一身透明好得多啦。”那一刻，我想杀了他！

紫褐

我急于逃回家，途中，我拼命想用掉那层红，却无济于事，我的愤怒燃烧着，如一层火着了油，一发不可收拾了，我向猎人要了一把矛，重回R2水系。

在我还没做任何反应前，我便被俘了。我反抗，急红了眼，一矛剌过去——就这样，对方就死了，紫色的血溅在我身临其境，散着转为紫褐，那刻，我彻底意识到：“自己再也不是那条透明鱼了，我靠着墙哭泣，为死去的人和我那远近的透明……

黑橙

不久，我被流放到陌生的水系，这里弥漫着水草腐烂的臭味和死亡的气息。我们没有食物，终于有一天出现了一个人形人，我们一拥而上将它吞食，最后只剩一双干凸凸的眼珠。

那对眼珠浮浮荡荡，刹那间惊醒了我的意识，灵叶——

A

灵叶是个巨人，因为它头发像草叶，我就叫它“灵叶”，自人类重新被赶回入大海后，一部分演化成鱼形，适应了环境，而我们的寿命大大缩水；而那些人形人，他们的意识在海中变得迟钝，个头缩水，最终成为我们俘虏。

B

我拿出见夹，是我要送给灵叶的，只是还末来得及，它真的好乘，我让它呆在岩石那别走，它听话了，后来我才知道听放并不好，我情愿那时它不听我的话，离开那儿，我回来时，它已经被鱼形人宰割了，只剩一对干凸凸的眼珠，飘啊飘……

C

我哭着，骂着，“为什么要杀死灵叶！”

“它只是莩而已，（人们不愿称它们为人，觉得低贱了自己，便取的“莩”）”而且它长成这么大，对我们有威胁！

“不会的！它不会的，”我哽咽着，痛苦扭曲了我的嘴，只是重定着：“不会的……不会……”

没有人理会灵叶的死，而它是我最亲密的朋友。

现在，由我延续了这场罪恶，我肚子翻涌着，吐了，残渣里泛着黑橙，很快残渣也被他们吞食。

青蓝黄

我饥肠辘辘，灵叶日阴影已经忘却，贝夹早已丢弃。我开始像其他人一样不择手段地猎食，我身上的油彩不断添加，加深。

终于ASON来了，他有着足够的权利和力量。勾引真是是种最佳期的手段，他将我带离了这个我日夜诅咒的水系，并赐矛我富贵的“蓝”。开始有无数人向我趋言附势；我向ASON撒娇着，他又赐矛我“青”，我再也不必苦干争食，打斗。

我穿梭于人群，是啧啧的赞叹和嫉妒的眼光，在离开“监狱”那种可怕的日子，陷入这样的生活，让我受苦惊，更让我沉溺。

终于在一次舞会上，我遇上了K。我发誓死，见到我时一定惊惶万分。我偷笑着，并且狠狠地羞辱他，没有人为它驳词，我疯狂地大笑，周围的人陪着我笑，连K也在笑，不时要，我笑着，我敢肯定：那天整个海底都弥漫着我放肆的笑。

那夜，我对ASON尢外得温柔，他终于赐给了我高贵的“黄”。

惨白

舞会上的快感很快逝去。我溜了出去，遇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，是星谷。

“贝子，跟我走”，他拖着我走了，这份急促让我看种不详的预兆，我们回到了我自己的洞穴，空了，连尸体被子冲走了。

我突地觉得很冷。以前熟悉的温度此刻却刺骨地寒，我打颤着。身上的油彩迅速凝为惨白，使人艰于呼吸。

“我们走吧。”我颤抖得拉住星谷，他身上同样泛着那股寒。我飞速地缩回，向洞口游出，我游得太急，被一簇水草绊住，我拼命地挣脱，却越缠越紧，缠越紧……

“妈妈，哥哥为什么要走？”

“贝子，他要过自己的生活呀。”

“我也要走吗？”我紧紧靠住妈妈。

妈妈会不会忘了我呀？

“胡说，妈妈都会记得贝子的，看见那簇水草了吗？妈妈就像它一样绕着贝子。”

“好啊好啊 ”兴奋的鳍摇着，“贝子也会永远记住妈妈的。”

“妈”，我呓语，海草犹在，关怜犹在；而我的承诺如天边的彩虹，海里的鱼看不见，听不见，剩下海里的鱼在哭泣，连她死的那刻，我在报复，我在向一个不爱的男人献媚……却没有一刻想到她。

我伫在那儿，身体开始僵硬了，身上的惨白在变淡，水依旧寒，几乎能寒熔了我，我说，是谷，抱抱我吧，我就这么依偎着，望着那双深邃的眼睛，儿时的童谣在吹，轻轻地吹，吹得我柔软；我看见灵叶在向我招唤，我叫它停它果真不动了；我看见我们在找海菇，好大好……

我的身体因为寒栗凝滞为透明，透明……星谷俯身轻吻我。终于，我的眼睛受困般的闭合；沉沉地睡去。